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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紀錄】2017 第 33 屆世界獸醫會大會:農委會動植物防疫檢疫局 施泰華副局長訪談

臺灣獸醫學生代表團在第 33 屆韓國世界獸醫會大會(World Veterinary Congress, WVC)期間,有幸蒙農委會動植物防疫檢疫局施泰華副局長(也是我國首席獸醫官及世界動物衛生組織 World Organisation for Animal Health, OIE 常任代表)接受我們訪談,透過本次寶貴機會,讓我們能對獸醫產業、教育環境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臺灣防疫的成功】

在 1997 年口蹄疫情爆發後,臺灣便淪為口蹄疫疫區國家,臺灣養豬產業因此遭受到相當嚴重的傷害。就此,施副局長指出,自 2014 年後,臺灣本島、澎湖及馬祖已兩年無口蹄疫案例,經防檢局向 OIE 提出申請,OIE 於 2017/5/21 於巴黎會議時,已認定台、澎、馬祖為「施打疫苗非疫區」,我國預計於明(2018)年7月停止施打疫苗,只要拔針一年內未傳出疫情,即可進一步從口蹄疫疫區除名,若順利的話可望於 2019 年恢復成口蹄疫非疫區,這一場防疫上的勝仗,將能提高臺灣養豬業外銷的產值。

 

【與國際接軌-六年改制議題】

臺灣獸醫學生的學制,一直是學生和老師持續關注的議題。施副局長表示,學制從五年改成六年最主要的正面影響是能讓臺灣的獸醫教育與世界接軌,希望能令我國獸醫學生學歷受到國際普遍地認可,讓臺灣獸醫學生到國外能換取同等學歷、不用再重補修。也希望臺灣獸醫學生會,能彙整臺灣獸醫系在學學生對於六年制的意見,以讓本學制有更良好的配套措施。

 

【鼓勵學生往不同領域發展】

臺灣獸醫學系學生在畢業後,以選擇擔任小動物臨床獸醫師的學生為大宗。對此,施副局長認為,政策的走向會影響畢業生的發展,同時也能鼓勵年輕獸醫師往經濟動物、屠檢獸醫師發展。

經濟動物是公共衛生重要的一環,政府也對此凝聚共識要建置更完善的防疫系統。舉例而言,家禽與豬、牛、羊屠體在上市時必須具備有經獸醫師簽署的健康證明書方能送往屠宰場屠宰。此政策即是為了確保動物健康及保障消費者安全,並鼓勵獸醫系學生能往經濟動物發展,而不僅只將生涯規劃綁定在小動物臨床發展上,同時亦能在檢疫公衛的領域煥發光與熱。施副局長並表示,考慮將來也會增開大動物獸醫師的公費生,讓更多新血一畢業後能加入大動物醫療的行列。

 

透過本次與施泰華副局長的訪談,我們更明瞭了臺灣在防疫上的努力與成就,也對臺灣本身所具備的實力深具信心。施副局長十分支持學生的多元發展,期望學生能夠多接觸不同領域的學識,在未來也多往不同領域發展、嘗試,培養自身的軟實力,同時也讓自己更有競爭力!


【演講紀錄】2015台大獸醫系朝陽講堂:林育秀女士談石虎保育

2015台大獸醫系朝陽講堂:林育秀女士談石虎保育

 撰文/學術部   陳室菘

 

 

從過去報導中看石虎――一個急速殞落的物種

1940年,日本博物學家鹿野忠雄的記載石虎廣泛分佈在台灣全島。

1968年於台東捕獲一個體。

1985年在台北的烏來和木柵山區都有紀錄。

1987年於苗栗再度捕獲──然而報紙標題卻寫著:「台灣石虎將絕種 不堪再捕殺」。

三十年後的今天,石虎的處境依然岌岌可危,目前僅分布於苗栗、台中和南投,全台數量遠低於一千隻;諷刺的是,在尚未開發山林的早期,山產店一年販售的石虎就超過一千隻。

到底誰是石虎?

石虎

上圖中長得像家貓的動物就是石虎,然而石虎和家貓最大的不同在於石虎耳後是黑底白斑,此為分辨上相當重要的依據,另外,眼窩內側有延伸到額頭的白線,身上滿是塊狀斑點,尾巴也比一般家貓粗(家貓的尾巴在末梢會變細,但石虎不會)。除此之

外,林育秀女士還有提到很多關於石虎的小知識,在下面整理給大家:

  1. 石虎是不是台灣特有種?

石虎又稱豹貓、山貓、錢貓,總共有12個亞種,往北分布到韓國,西至印度,南延伸到菲律賓群島;而台灣的石虎和大陸的屬於同一亞種,又稱作華南豹貓,石虎其實不是台灣特有種。

  1. 石虎的體型是公的大還是母的大?

石虎和貓一樣是誘發型排卵,所以公石虎體型必須比母石虎大,才能在交配時順利駕乘(壓制)母石虎。

  1. 石虎的分布區域?

有人說石虎是淺山之王,黑熊是深山之王。然而在動物學上並沒有確切定義淺山海拔的高度(植物學的說法是海拔八百公尺以下);而就地景來說,石虎活動的區域在人類聚落的邊緣,有森林、農田和草生地鑲嵌的地方。

  1. 石虎的活動時間?

石虎是夜行性動物是比較籠統的說法,確切的活動高峰是傍晚四點到六、七點和清晨的時候,因此可說石虎是偏晨昏和夜間活動的動物。

  1. 石虎會叫嗎?

特生中心飼養的石虎有發出低吼的紀錄,通常是公石虎在繁殖期發出的;雖然野生石虎的叫聲紀錄甚少,我們仍可從古地名看出端倪──南投中寮鄉福盛村的庄土名叫「哮貓」,據說就是因先民於當地常聽到石虎叫聲而得名。

  1. 為什麼鄉下老人家說石虎只在秋冬出沒,夏天石虎去哪了?

因為鄉下居民通常是看到石虎的糞便才知道有石虎出沒,夏天常常下雨,糞會被雨水沖走,才會讓人以為石虎只在秋冬出沒,但確實以生物學來說,秋東為石虎的交配季節,確實個體標記和活動的狀況更為頻繁。

  1. 石虎是由母親還是父親負責養育子代?

石虎是由雌性承擔撫育子代的責任,2013年在特生中心出生的集寶、集利姊弟就是在母親阿姓教導下學習狩獵等求生技能。

石虎目前面臨的困境與對策

對生活於人類聚落周圍的石虎來說,「路殺」是最主要的死因之一;然而為什麼直到近年才陸陸續續傳出路殺的案例?難道以前都沒有路殺嗎?其實最早幾起路殺案例是由特生中心人員所發現的,可能是當地居民不認識石虎這個物種,才造成過去的路殺案例被漠視──如果大眾連石虎這個物種都不知道,談石虎保育會是何等困難?

另外,因為石虎會潛入農舍偷吃雞,成了農民眼中的「害獸」,使牠們常淪為毒餌和捕獸夾下的犧牲者;目前政府採取預防與補償雙管齊下的措施,希望減少雞農與石虎間的衝突。就生態平衡來說,石虎其實是不折不扣的益獸──屍解其胃內含物顯示:石虎食量大,以老鼠為主食,有利於維持生態平衡。

另一個頗具爭議性的威脅來自流浪動物。觀察排遺可發現,流浪貓多的地方石虎就少,日本的調查也呈現同樣的趨勢;原因除了競爭食物外,還有更直接的威脅――檢測一隻日本小石虎屍體的傷口唾液顯示,兇手正是流浪貓。

為了解決石虎保育的難題,石虎保育的大本營――特生中心,目前致力於自動相機的野外觀測工作、落難石虎的收容與配對、推廣友善石虎的農作、建立石虎通報系統、落實保育教育等工作。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談日本西表山貓

西表島,距台灣200公里遠的日本小島,面積與台北市相當,島上卻只有兩千位居民和一條五十公里長的道路。在1965年,西表山貓被正式發現與命名,主要以青蛙、死屍、螃蟹為食,因此多沿河川分布。目前僅存一百多隻的西表山貓和台灣石虎血緣最近,因為西表島曾與台灣島相連,但西表山貓體色比較黑,被林育秀女士戲稱為穿煙燻裝的石虎。

在西表島到處可見西表山貓的圖像,甚至以山貓之名辦理路跑活動,島上居民頗認同保育工作,因為能獲得相對好處──包括生態旅遊、文創商品的製造與販售等等。然而,西表島也有路殺和流浪貓的問題,當局除了用自動相機作分布調查與追蹤外,每隻西表山貓都有自己的身分證以利監控;而流浪貓會定期移除,送回本島尋求家庭收養。

根據動物學的理論,若一個物種的數目低於五百隻必然走向滅亡;而西表山貓僅存一百隻,那保育牠們還有意義嗎?就如日本學者所說的:目標從不只是放在西表山貓身上而已,西表山貓的研究即是在協助亞洲豹貓族群的研究,其資料可供其他地方參考,縱使有一天西表山貓消失了,仍可繼續進行亞洲豹貓的研究。

議題:私人土地重劃成石虎重要棲地行不行?

私人土地重劃為石虎棲地這個構想由林務局提出,計畫涵蓋十一鄉鎮,有一百隻石虎的承載量,但計畫進度幾乎等於零;因為私有土地比例太高,而一旦土地被劃入重要棲地,地主日後要建設勢必先經過環評,造成土地利用上的不便,因此沒有人願意參與。於是林務局改變策略,採行IBA(重要野鳥棲地)的概念──由NGO公告生物重要棲地(在美國有法律約束,但台灣則無),將現有石虎活動的地區公告,企圖約束有道德的土地開發者,另擇他處以降低開發對石虎的危害。

討論:從石虎保育與外環道路談一昧抨擊真的有助保育嗎?

台13線外環道路,位於苗栗縣銅鑼與三義鄉境內,北起台13線銅鑼外環道終點,繞過三義木雕街,與中山高速公路三義交流道路口相連接。石虎在台灣僅分布僅少數區域,而苗栗淺山地區是其分布最多地方,本新闢工程南段通過其分布熱點,對其棲地會造成破壞、破碎化,對其族群可能造成不可回復的影響。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指出,本案開發對於石虎棲地環境影響甚大,應優先朝保護區劃設評估,保護區範圍確立後,再論開發。

※資料來源: http://e-info.org.tw/node/98637

 

我私下詢問林育秀女士,三義外環道路興建計畫被退回是否代表石虎保育的勝利,而民眾對這個議題愈加重視?然而,她表示,民眾為這個議題發聲並對當地施加壓力,其實是有反效果的;有些在地居民或多或少因石虎蒙受損失(例如:雞舍的雞被吃、石虎的存在使當地的開發要接受較嚴苛的審查),而如今外環道路的開發又引起外界的指責聲浪,部分當地人便把憤怒加諸在石虎身上,透過獸夾、毒餌等方式殺害。到頭來,外界的輿論反而使石虎受害,因此林育秀女士直言──「與其一百個外地人支持石虎保育,還不如一個在地人支持來的有力量」。

我不禁想到長期關心流浪動物的朱天心女士也曾談到,她前往援救住宅區的流浪貓或在街頭定點餵食時,曾受到當地住戶的抗議,因為在他們眼中,這些流浪貓代表著骯髒且有礙市容整潔,在當下,朱天心女士即便內心非常想據理力爭,還是隱忍下來;因為就算逞口舌之快辯贏對方,如果有居民懷恨在心,私下放置毒餌,最後倒楣的還是流浪動物。另外,同樣的道理也能解釋日本大太町捕殺海豚的爭議,現在除了「傳統」這個因素外(另外,海豚有市場需求也是原因,但這並不需要殺死海豚),其他理由都已經不再有說服力,那為什麼大太町漁民還堅持殺海豚呢?也許就是外界排山倒海的責難激起他們的怒火,而他們唯一能反擊的方法就是繼續屠殺。

以上這些深刻的例子都一再警示保育的行動者,說服在地人改變觀念遠比隔岸叫罵來的有效許多。